第(1/3)页 汾河铁桥以北,五里地外。 一支队伍正灰头土脸地在山道上行军。 队伍拉得很长,战士们一个个缩着脖子,脚下走得飞快,时不时还心有余悸地回头望向身后的夜空。 刚才那一声“天雷”,实在是把这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都给震住了。 李云龙背着手走在队伍最前面,那张黑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 他一边走,一边时不时地踢飞脚边的石子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。 “他娘的,真是晦气!” “出门没看黄历,碰上这么个煞星!” “老子打了一辈子仗,从来都是老子让别人滚蛋,今天倒好,被人像赶鸭子一样赶出来了!” 李云龙越想越憋屈,越想越窝火。 虽然理智告诉他,赵刚说得对,那帮“神仙”惹不起。 但这口气,他是真咽不下去。 “团长,咱们这是往哪撤啊?” 张大彪抱着冲锋枪,快步凑了上来,一脸的迷茫,“再往后撤,可就进山沟沟了,那是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。” “撤?谁说我们要撤进山沟沟了?” 李云龙停下脚步,眼珠子一瞪,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地图。 借着月光,他用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狠狠戳了一个点。 “看见这儿没?” 张大彪凑过去看了看:“老虎岭?团长,这地方离汾河铁桥也就五六里地,是不是太近了点?” “近?近才好呢!” 李云龙哼了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,“俗话说得好,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 “人家让咱们‘凡人退散’,也没说退多远啊?” “老子退了五里地,已经够给面子了!” “传我命令!全团加速前进,抢占老虎岭主峰!” “一营负责构筑工事,二营、三营给我把眼睛擦亮了,盯着铁桥方向!” “谁要是敢漏掉一个细节,老子撤他的职!” 张大彪虽然心里犯嘀咕,但还是立正敬礼:“是!” …… 半小时后。 老虎岭主峰。 这里地势险要,居高临下,正好能俯瞰整个汾河铁桥以及通往并州的公路。 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“VIP观景台”。 李云龙趴在一块巨石后面,举着望远镜,贪婪地扫视着下方的公路。 寒风呼啸,吹得他的衣领猎猎作响,但他却像是一点都不觉得冷,反而浑身燥热。 那是激动的,也是馋的。 “好地方,真是个好地方啊!” 李云龙一边看,一边忍不住赞叹,“这视野,绝了!” “待会儿要是打起来,那场面肯定比唱大戏还热闹!” 赵刚裹着大衣,走到李云龙身边坐下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 “老李,你这又是何必呢?” 赵刚叹了口气,“人家已经警告咱们了,咱们还赖在这儿不走,万一引起误会怎么办?” “误会?能有什么误会?”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,理直气壮地反驳道:“咱们这是在执行战略策应任务!懂不懂?” “策应?”赵刚被气笑了,“你管这叫策应?” “咋不叫策应?” 李云龙脖子一梗,开始了他的歪理邪说:“老赵,你想想看。” “这帮神仙虽然厉害,但毕竟也是人吧?” “万一他们跟鬼子打起来,有个漏网之鱼咋办?” “万一鬼子被打急眼了,四散溃逃,咱们是不是得帮忙堵个口子?” “咱们这是在给友军擦屁股!这是革命分工不同!” 赵刚看着李云龙那一脸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,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 这老李,明明就是想看戏,顺便看看能不能捡点洋落,非得说得这么冠冕堂皇。 “行行行,你说得都对。” 赵刚摆了摆手,不想跟他争辩,“但是有一条,咱们只看不动。” “没有我的命令,绝对不能开枪,更不能冲下去抢战利品!” “这是原则问题!要是破坏了友军的作战计划,咱们可担待不起!” 李云龙嘿嘿一笑,从口袋里摸出几粒花生米,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。 “放心吧我的大政委,咱老李又不傻。” “那种神仙打架的场面,咱们冲下去那就是送死。” “我就看看,我就闻闻味儿,这总行了吧?” 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李云龙那双贼溜溜的眼睛里,却闪烁着名为“贪婪”的光芒。 他在心里盘算着。 这么大的阵仗,这么猛的火力。 这一仗打下来,光是弹壳估计都能铺满一地吧? 要是能捡几把那种突击步枪,或者搞两门那种打得贼准的炮…… 哪怕是捡点鬼子剩下的破烂,那也是发财啊! “传令下去!” 李云龙突然转头对着身后的通讯员喊道:“让炊事班把锅给老子架起来!” “烧点热水,煮点地瓜!” “这么冷的天,咱们得边吃边看!” “告诉战士们,都给老子把眼睛瞪大了,好好学学人家是怎么打仗的!” “谁要是敢打瞌睡,老子让他去喂牲口!” …… 就在李云龙兴致勃勃地布置他的“观众席”时。 距离老虎岭不远的另一处山头上。 晋绥军358团也在忙碌着。 不过,相比于独立团那种带着几分土匪气的随意,358团的画风就要严谨得多了。 楚云飞穿着笔挺的呢子军大衣,戴着白手套,正站在一副刚刚架设好的高倍炮队镜前。 他的身后,参谋长方立功正带着几个参谋,借着手电筒的光亮,在地图上飞快地测算着什么。 整个指挥所里,除了偶尔传来的低语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,安静得有些吓人。 “团座,按照您的吩咐,观察哨已经全部放出去了。” 方立功走过来,低声汇报道:“我们在三个制高点都设立了观测位,可以全方位覆盖汾河铁桥区域。” “另外,记录员也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记录战况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