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刚蒙蒙亮,蓉城的巷子里还飘着清晨的薄雾,槐香小馆的座机和江霖的手机,就已经轮番响了起来。 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家里的安静,江霖刚接起电话,对面就传来不堪入耳的辱骂,全是冲着网上断章取义的视频来的,骂他开黑店、动手打人,话难听得连刚醒过来的念念都吓得缩在了心玥怀里,瘪着嘴不敢出声。 江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,挂了电话,反手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。他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往下看,巷口已经围了两三个举着手机的网红,正对着小店的门头拍来拍去,嘴里还念念有词地造着谣,说这家“新开的网红黑店”卫生不达标,老板暴力殴打顾客。 祸不单行,老方的电话紧跟着打了进来,声音里满是急慌:“江哥,出事了!外卖平台那边接到了上百条恶意投诉,说我们食品有安全问题,刚才平台通知,要强制把咱们的店铺下架!还有,本地餐饮协会发了个经营风险警示,把咱们店列进去了,明里暗里说咱们卫生不合格、经营者品行有问题,我打听了,是周建明他表哥,那个副会长张诚动的手脚!” 江霖握着手机的指节攥得发白,骨节咔咔作响。眼底翻涌着戾气,却在回头看到心玥抱着念念、满脸担忧的样子时,瞬间压了下去。他快步走过去,伸手把母女俩揽进怀里,声音压得很低:“老婆,今天你别去店里了,在家带着念念,我让沈琪过来陪你。外面的事,我去处理。” 这家槐香小馆,才刚开了三个多月,是他被酒店开除后,在蓉城给自己、给心玥和孩子挣下的唯一退路。 之前他在蓉城知名的星级酒店做主厨,凭着一手过硬的川菜手艺,在业内小有名气,可偏偏因为不肯用采购部关系户送来的不新鲜食材,不肯在菜品上偷工减料,得罪了人,被酒店找了个莫须有的借口直接开除。业内被人使了绊子,处处碰壁,走投无路之下,才和心玥一起,掏空了所有积蓄,盘下了这家巷子里的小铺子,开了这家槐香小馆。 从改后厨布局、定菜单口味,到试营业调整、正式开张迎客,每一步都是他和心玥一点点熬出来的。他凭着做主厨十几年练出来的手艺,和从不糊弄的实在用料,好不容易在这条街站稳了脚跟,午市晚市能坐得满满当当,日子刚有了点起色,却没想到,就被眼红的同行这么往死里打压。 他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,以前在酒店里受了委屈是,被开除四处碰壁是,现在开了店更是。他可以自己面对谩骂、面对刁难、面对所有的风雨,唯独不想让心玥和念念沾一点脏水,受一点委屈。 可心玥却摇了摇头,伸手轻轻抚平他皱紧的眉头,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,只有和他并肩的坚定:“我不去?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?老公,你忘了我说过什么?我们是夫妻,有事就要一起扛。躲从来都解决不了问题,我们有完整的监控,有警察的立案回执,占着理,就不怕他们泼脏水。” 她把怀里的念念轻轻放下,转身去卧室拿了外套,又翻出了早就存好监控录像的U盘,动作干脆利落:“这样,我们分工。你去店里,处理线下的事,应付检查和上门的人,你做了十几年主厨,后厨的规矩、卫生的底线,没人比你更清楚,我信你能摆得明明白白。线上的舆论、平台的申诉、还有那些造谣的营销号,全都交给我。我们各守一方,一起把这个坎跨过去。” 江霖看着她眼里的光,心里翻涌的焦躁和戾气,瞬间就安定了大半。他以前总觉得,男人就该把所有事都扛下来,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受一点委屈。从酒店被开除的那段最难的日子,是心玥陪着他熬过来的;开这家店的每一步,也是心玥陪着他走过来的。可他还是习惯性地想自己撑着,直到现在才发现,原来两个人一起扛,比一个人硬撑,要踏实得多,温暖得多。 他低头,深深吻了吻她的额头,重重点头:“好,我们一起。” 早上八点,心玥先把念念托付给了赶过来的沈琪,沈琪一进门就气得骂周建明不是东西,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看好念念,让心玥放心去帮江霖。而江霖和老方、小李汇合,刚打开店门,就被围上来的网红和看热闹的人堵了个正着。 镜头几乎要怼到江霖脸上,那些人嘴里不停地质问他“打人是不是真的”“菜里有钢丝是不是真的”,老方和小李急得挡在江霖身前,江霖却抬手拦住了他们,眼神平静地扫过所有人,只说了一句话:“所有事情的完整监控、警方的立案回执,我们都会公开。是非曲直,证据说话。现在我们要正常营业,麻烦各位让一让,不要影响我们经营。” 他的语气不重,却带着一股常年做主厨练出来的沉稳气场,那些举着手机的人,反倒被他的气场镇住了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。 刚把店里收拾妥当,张诚就带着餐饮协会的两个人,还有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,推门走了进来。张诚挺着肚子,脸上带着一副公事公办的傲慢,扫了一眼这家不大的家常小馆,阴阳怪气地开口:“江老板,接到大量群众举报,你们店存在严重的食品安全隐患,还发生了经营者殴打顾客的恶劣事件,我们今天联合过来检查,要是查出问题,你这刚开的小店,就别想开下去了。” 江霖没跟他逞口舌之快,只是点了点头,语气平静:“欢迎检查。我做了十几年餐饮主厨,最看重的就是食品安全和后厨卫生,我们店虽然刚开不久,但所有的操作流程、卫生标准,全都符合规范,随时接受查验。”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,市场监管的工作人员里里外外查了个遍,从后厨的操作台、食材储存、餐具消毒,到进货台账、消杀记录、员工健康证,查得仔仔细细,连一点死角都没放过。 可他们越查,脸色越平和。 江霖从开店第一天起,就把在酒店里练出来的后厨规矩,原封不动地搬到了这家小馆里,哪怕店小、人手少,也半点不肯糊弄。开店以来所有的食材进货凭证,每一笔都清清楚楚,全是正规渠道的新鲜食材,和他当年在酒店里要求的标准分毫不差;每日的后厨消杀记录,一天不落,签着他的名字;后厨操作区的全程监控,随时可调取,操作规范干净,连地面都没有一点油污;甚至连每一批餐具的消毒检测报告,都齐全完备,完美符合所有食品安全规范。 张诚站在旁边,脸一点点黑了下来,鸡蛋里挑骨头地找了好几处茬,都被市场监管的工作人员当场驳回,明确表示“店铺无违规操作,符合经营标准”。 就在这时,店门被推开了,七八个熟客陆陆续续走了进来,有住在附近的退休老两口,有隔壁写字楼天天来打包的上班族,还有几个特意从城东赶过来的老食客——都是当年江霖在酒店做主厨时,就爱吃他做的菜,他开了这家小馆后,特意追着过来的老主顾。 看到店里在检查,其中一位老食客直接走了过去,对着市场监管的工作人员开口:“同志,我得说句公道话。江师傅做了十几年川菜,手艺和人品我们都信得过,当年在酒店里,他就容不得一点食材上的糊弄,现在自己开了店,更是实在,用料新鲜,做菜干净,绝对不可能出现菜里有钢丝这种事,百分百是被人栽赃陷害了!” “对!我们都能作证!”旁边带着孩子的宝妈也跟着开口,拿出了手机里的视频,“我经常带孩子来吃饭,江师傅对后厨卫生要求特别严,炒菜区根本不用钢丝球,洗厨具都有专门的百洁布,怎么可能菜里有钢丝?网上的视频根本就是断章取义,人家师傅是因为孩子被人害了,才动的手,换哪个当爹的能忍?” 几个熟客你一言我一语,全是帮江霖作证的话。他们有的和江霖认识了十几年,有的只来了三个多月,却都实实在在地看在眼里——江霖的手艺过硬,做菜从不偷工减料,心玥待人温和,对带孩子的客人格外照顾,这样实在的两口子,根本做不出网上说的那些事。 市场监管的工作人员听完,当场就明确表态:“本次检查未发现店铺存在违规行为,之前的举报为恶意举报,我们会依法对恶意举报人进行处理。” 张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再也装不下去,灰溜溜地带着人就要走。 “张副会长,留步。”江霖叫住了他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你利用协会副会长的身份,为你的亲属恶意打压同行,滥用职权发布不实警示,诽谤我们店铺的声誉。这件事,我不会就这么算了。所有的证据我都已经整理好了,接下来,我会向协会总会、市场监管局,实名举报你。” 张诚身子一僵,回头狠狠瞪了江霖一眼,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,狼狈地快步走出了店门。 第(1/3)页